从‘恋与深空’说起
从‘恋与深空’说起
Ivoripuion以男性夜魔作为爱和欲望底色而建构出色情狂式爱恋结构、躲在面具后面的女性特质在面对可以永恒推延欲望满足的、极致物化形态的、向来已经死去的“男人”时,理所当然地会陷入由匮乏所驱动的、发源于面纱后死去大他者的自恋回路。无论是被掠夺主人能指而仅能通过女主寻得坐标的沈星回、绝对理性却为女主崩溃的黎深、本身就已经同为癔症结构而与玩家双向奔赴的祁煜、还是即便冷酷却被女主规训的坏男人秦彻,都是被阉割去势而能与欲望的满足保持永恒距离,等待没有固定面孔的结构性空洞的“我”的批准(并因此倒置主奴辩证法满足癔症欲望的承认)的符号性死亡的“新男人”。
资本主义通过技术和文本,在屏幕后面放置了一具具“死去男性夜魔”的尸体。这些尸体不会有任何真实的、越界的阳具攻击性,却保留了所有能引起女性欲望的冲动客体。基于色情狂机制的癔症,对着这些完美的尸体源源不断地投射“他爱我,他只爱我,他为了我克制,他为了我死去”的幻想,反向确认自己“是一个被渴望的女人”,并陷入对欲望的欲望永恒轮回中。
正如资本主义秩序下父姓律令的最强力的号召就是“去享乐!”,以《恋与深空》为代表的乙女游戏们通过围合和包裹癔症的欲望回路,不断强化癔症的“对欲望满足的限制”这一特征,将癔症结构“沉沦化”,用主人话语的暗示生产出更多的父权制的燃料——资本主义正如一个吞粪的机器,将癔症结构揭露的剩余和无能吞下又排泄出更多的剩余。而支撑起父权制的玩家们,只要男主们还默许着禁止被言说的被假设知道的“必须等待批准”的铁律,就可以在这个父姓律令下,安全地倒错为主客体的统治者,享受那种“差一点就得到,但永远不满足”的饱满情欲,把玩着游戏让渡的象征阳具。
可以发现,乙女游戏命中的是癔症结构的对心目中男性夜魔的描述的欺骗性表达,换言之,癔症结构幻想和欲望的向来是死去的、不在场的大他者,而敖尹的破门翻窗,恰恰是以一种带着原始腥气的活体肉身,对资本主义佯装弑父陷阱进行的一次毁灭性的暴动。
在父权构建的温室内,敖尹傲慢的“引狼入室有什么不好”宣布了其拒绝以尸体的姿态进入这个坟墓。他不等批准、不等召唤,提着自己未被去势的菲勒斯,直接撕裂了癔症结构永恒延迟面纱的“活物”,他成为了那个原父、那个例外,彻底与癔症欲望核心的“不存在例外”相悖。狼人敖尹正如狼孩恐惧的狼,作为原父带来了撕裂象征界规则的享乐,而癔症结构为了免于被涌现的实在界享乐吞噬,爆发出防御性精神癫痫。
当面对这样一个异质性存在,超我的绝对律令便是要求癔症进行象征性排除。沉醉于象征界快感的玩家要在符号上彻底绞死敖尹,将逐字逐句的审查,对准了所有试图消费敖尹那原始、异质性享乐的女性。她们以一种反犹式的决绝,将任何表达对敖尹渴望的异见者,通通打成“男性反串的男鬼”——毕竟,只有现世男鬼的死亡,那个不在场的男性夜魔才能永恒存在。
当被狼人侵入的乙女温室的窗子重新上锁,那些幸存下来的女性特质,带着重新洗过的纯洁面具,再次回到癔症结构的欲望回路中,她们用父亲的手又一次维护了父权。




